习近平总书记指出,“当代中国的伟大社会变革,不是简单延续我国历史文化的母版,不是简单套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设想的模板,不是其他国家社会主义实践的再版,也不是国外现代化发展的翻版”,要“着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”。核心要义在于:面对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,我们必须形成自己的概念、范畴和理论体系。
当今人文社会科学面对和需要解决的时代问题,大多呈现出综合、复杂、交叉的特性,而传统文科长期存在“从文章到文章、从经典到经典”的内循环困境,难以有效回应这一伟大社会变革对学科创新、学术创新和话语创新的迫切需求。十年来的探索使我们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,文科实验室凭借以问题为导向的跨学科交叉、以实践为基础的政产学研合作、以数智技术提高理论可验证性等优势,正日益成为加快构建自主知识体系的重要平台。
在三个层面发挥独特作用 文科实验室之所以能在学科体系、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三个层面发挥独特作用,根本原因在于它改变了传统文科研究的组织方式和方法路径。
在学科体系层面,文科实验室以问题导向打破学科壁垒,推动文科之间以及文、理、工、医深度交叉融合,催生数字决策、智慧司法、计算社会科学等新兴方向。实验室所需的数据、语料和现实场景,要求研究者与企业、政府密切合作,由此将现实需求转化为新学科增长点,让学科体系从以知识划界转向以问题牵引。
在学术体系层面,随着大数据、人工智能等新型研究方法和工具的出现,文科研究超越传统思辨与文献分析模式,形成可测量、可验证、可重复的研究范式。但这种新范式需要海量数据处理、复杂算法开发和稳定算力支持,远非以往人脑+电脑的个体研究方式所能完成。文科实验室的有组织科研模式,恰恰为这种新型学术体系提供了必要的组织支撑。
在话语体系层面,文科实验室将理论话语转化为解决方案、治理工具和行业标准,用可落地、可检验的实践成果支撑中国话语,同时以通用数智技术语言和全球产学研合作平台,实现更便利的国际传播。
国际比较与国内布局进展 对美、英、德、日、澳等多个主要发达国家的社会科学实验室进行系统研究,会发现一个值得关注的趋势:全球顶尖大学正以实验室为枢纽,重新组织人文社科的研究力量。在知识生产方面,各国根据自身学术传统和现实需求形成了差异化的侧重方向,但普遍呈现出跨学科协作加深、数智技术广泛应用、学术研究与政策服务紧密结合等共性特征。将前沿交叉学科研究作为推动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重要力量,已成为国际共识。
国内的布局也在加速推进。首批国家哲学社会科学重点实验室启动试点筹建,教育部已分两批建设55家哲学社会科学实验室,文科实验室建设的战略层级正在快速提升。上海在这一进程中占据先发优势。以上海交通大学为例,学校立足理工科见长的综合学科优势,以“技术赋能、交叉驱动、特色发展”为路径,形成了一批有特色的实践成果。数字化管理决策实验室与中国商飞深度协同,围绕总装制造与航材客服两大场景,以大模型驱动智能决策,将工程实践转化为管理理论、决策模型与行业标准,形成服务国家重大装备的原创管理知识体系。智慧司法实验室牵头承担上海市数字政法专项,以多智能体协同、检索增强生成等前沿技术,构建人工智能+社会治理的技术方案,为超大城市精细化治理提供可复制的应用范式,在实践中提炼中国特色社会治理理论。
推进文科实验室高质量发展 文科实验室对我国而言仍是新生事物,当前仍面临若干突出问题,需要有针对性地加以解决。
其一,深化规律研究,推动文科研究范式系统性转型。要深刻认识人文社会科学的学科特点,充分尊重文科研究的特殊规律,结合全球经验和本土实践建立科学的分类指引,明确哪些学科和领域必须依托实验室开展研究,哪些领域宜保持传统范式,避免简单照搬理工科模式。
其二,建设数据语料库与算法算力底座,充分发挥人工智能作用。建议统筹建设哲学社会科学大数据基础设施共享平台,推动大模型和智能体从一般辅助功能向核心研发环节跃升,同时防范科学数据外流风险。
其三,强化现实问题导向,促进产学研用深度融合。围绕大飞机产业链、数字政法、老龄社会、超大城市治理等重大场景,建设一批有自主知识产权、有市场需求的垂类大模型,加速科研成果向社会价值转化。
其四,创新评价机制,释放建设活力。推行“问题来自实践、成果用于实践、理论出自实践”的立项与评价机制,建立以原创理论贡献、决策咨询成效、社会服务价值为核心的评价体系,突出对自主知识体系的实质贡献。
中国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中持续跟进、不断创新,在技术应用环节已有所领先,但只有同步实现哲学社会科学的理论原创,才能形成完整的自主知识体系。文科实验室正是连接技术优势与理论创新的重要桥梁。